雨燕直播- NBA直播- 足球世界杯 LIVEAI时代艺术教育关乎人类最后的尊严

2026-02-24 07:52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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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回顾2022年，书法首度列入一级学科目录，翌年正式招生，书坛一时大为振奋，乐观者们期待着书法高等教育呈现出生机勃勃大发展的态势。但是时间刚刚推进到2025年，我们就连续看到一些反面的信息。山东大学宣布撤销书法本科的招生，且完全取消专业设置。安徽师范大学、河北师范大学、贵州民族大学暂停书法专业本科招生。更有河北大学艺术学院发布公告，从2026年起，美术与书法研究方向停止招生。这些消息的接踵而至，对于那些看好书法高等教育的人们而言，犹如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。

　　书法的学科地位不是刚刚获得国家认可吗？为什么短时间内就迅速呈现出“乍暖还寒”的势头？于是乎，“唱衰”书法专业的声音又多了起来。常言道“物盛则衰”，书法学科和书法专业为何使人感到“未盛即衰”的态势呢？这个需要理性分析。我们首先要解读的是2023年初教育部等五部门印发的《普通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改革方案》（以下简称《学科专业改革方案》）。学科专业目录上的等级划分，更多体现的是一种身份认同。而与之相应的调整优化，更侧重的是一种价值选择。

　　以书法为代表的优秀传统文化还是要振兴的，但当务之急一定是科技与经济的快速发展。《学科专业改革方案》的指导思想非常明确：“面向世界科技前沿、面向经济主战场、面向国家重大需求、面向人民生命健康，推动高校积极主动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，深化学科专业供给侧改革，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，建设高质量高等教育体系。”其工作原则的第一条就是“以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为导向，想国家之所想、急国家之所急、应国家之所需，建好建强国家战略和区域发展急需的学科专业”。与国家安全和国计民生等“当务之急”相比，发展书法艺术的迫切程度显而易见。

　　回顾2023年《学科专业改革方案》发布之初，教育部官网就以答记者问的形式明确指出了专业改革的工作目标：“到2025年，优化调整高校20%左右学科专业布点，新设一批适应新技术、新产业、新业态、新模式的学科专业，淘汰不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学科专业，基础学科特别是理科和基础医科本科专业点占比进一步提高。”显然，在中国乃至全球经济遭遇寒冬之际，首当其冲是要发展高新科技相关学科专业，不为别的，因为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。至于文化，作为软实力的构成要素，在国民经济要打硬仗的特殊时期，其排位自然相对往后。

　　功利主义或实用主义应该是教育的价值取向吗？这要看什么样的功利主义。个人的功利主义往往是大多数人自然而然的人生追求，显得比较狭隘，而国家的功利主义往往是大义的体现。早在二十世纪，我们就经常见到官方对国家功利主义的广泛宣传，如“南水北调，功在当代，利在千秋”“生态保护，功在当代，利在千秋”。每当中央强调哪项重点工作，这项工作必定关系国计民生，而且大有迫在眉睫、首当其冲之义。这种功利主义必然是正义的。从个人角度而言，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，寒冷中发抖的鸭子首先关注的也不会是岸上有没有开花，而是水温何时变暖。遥望彼岸花香是浪漫主义，关注水中温度是现实主义。

　　山东大学等高校停止书法专业本科招生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因素，就是毕业生就业率不容乐观。一方面，上级管理部门要把就业率作为专业评估的重要考核指标；另一方面，大学生自己选择书法专业，也往往需考虑未来难以就业带来的生存压力。虽然全国中小学校的书法教师岗位缺口一度超过40万，但是因为地方人事部门“编制瓶颈”等因素的制约，能够提供的就业机会依然有限。许多毕业生实际面临的是“毕业即失业”的尴尬现状。笔者近年常常接受高中生及其家长的咨询，在是否报考书法专业的问题上，既有对书法艺术的深情眷恋，又有对未来就业的深深忧患。时下正处经济寒冬，全社会就业机会大大缩减，致使广大学子在专业选择之际不得不从现实考量。普罗大众经过大学学习，基本愿望还是想有一个好工作。书法即使不作为一个专业，也仍可作为爱好涵养心灵，提升精神生活的品质。这权可视为年轻学子作为一个生命个体退而求其次的坚守吧。

　　而在高等教育的层面，几个大学的书法专业停招，固然面临向功利主义妥协的指责或批评，但总的来说，至少还有一百多所大学的整体基数存在。我们看到一个现象，以中国美术学院、中央美术学院、南京艺术学院、首都师范大学等为代表的书法教育老牌院校（系），凭借其深厚的学术积累和成熟的育人体系，依然表现出稳健的发展势头。除此之外，山西师范大学、郑州大学、山东艺术学院等高校先后成立书法学院，拓展布局，大力推进书法研究与教学。尤值一提的是，作为民办大学的河北美术学院亦成立书法学院，其灵活的办学机制和创新型人才培养模式广受社会关注与好评。虽然时下功利主义或现实主义大潮汹涌，但是理想主义的火苗依然在全国各地高校熊熊燃烧。书法艺术作为中华优秀文化，其教育和传承，自有一批理想主义的学人志士在坚守和努力。有他们的坚守，我们也不必过于悲观。真正需要深度关心的是人工智能时代的机遇和挑战。

　　众所周知，中国乃至全球已经迎来全新的AI时代。人工智能作为一场新的技术革命，将越来越深地影响人类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，以书法为代表的优秀传统文化学科与专业也不例外。高校书法教育要顺应时代发展趋势，就必须拥抱AI、用好AI，追求更快更好的发展，至少不至于被新的技术浪潮所淹没。基于这样的认知，一些高校已经率先行动起来。四川美术学院在“书法概论”课程构建中，依托AI书法大数据平台实现多模态交互，通过智能学情分析精准推送资源，提升学习的个性化和效率；浙江师范大学开发“两点书法教学系统”，通过AI动态捕捉实现笔画实时纠错，以此优化教学效果。南京艺术学院通过校企合作，开创大型语言模型，应用于书法教育领域，攻关书画智能鉴定及数字化传承等关键技术，可谓独到创新。西安美术学院则以“传统书法基底+数字技术赋能”为核心理念，用技术提取经典作品中书法线条的笔触细节，以三维软件将二维墨迹转化为可量化的空间数据，突破性地将中锋行笔的压力变化转化为立体模型的厚度渐变，使“筋肉”质感在三维空间中具象化，首次实现了“笔力可触”的视觉呈现。这在具体教学中亦是一个可喜的突破。不仅如此，该校科研团队还通过相关人工智能模型进行风格化训练，针对不同书体特征生成超300种三维书法变体，创作效率较传统手工建模提升60%。类似创新大大促进了书法与艺术设计两个专业间的融合与发展。

　　以上所举种种案例，可谓高校书法学科积极适应AI，进行融合、创新的典范。但值得提出的一个深层议题是：高校拥抱AI乃至与其良性互动之际，在提升书法艺术教育、传播效能，积极推进新质生产力打造的同时，对书法艺术本体的发展与提升，到底如何评价其实质性的贡献？AI可以解释书法之美，AI可以更好地传播书法之美，AI可以借助书法元素进行数字化创作且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，但是AI有没有提升书法自身的美学阶梯？如果跳出高校的组织传播环境，放眼更广阔的互联网大众传播环境，本身作为技术手段的AI，有没有可能受到资本力量的驱使，迎合审美段位不高的书法人群，营造内向扩容的“信息茧房”，对书法艺术的传播造成可怕的“反噬”？如果这样的“反噬”在资本与市场的逻辑下自然而然地形成了，谁来为书法艺术传播的航船掌舵？答案非常明显，舵手最终必须是人类自身。书法美学一旦被AI统治，它将非常有可能面临标准的失守和本体的沦陷，至少在艺术史上失去进一步升华与进步的可能。其实不仅书法，许多艺术门类都是如此。人类如果不能在更高的段位主导自己的审美，那必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。笔者曾有文章论述，二战以后，美国正是通过对日本的年轻一代进行审美改造，抽离了其民族精神的内核，才使日本进一步成为其傀儡国。被其他国家主导尚且是痛苦的，进一步想想，如果被其它物种统治呢？看一看经典科幻电影《人猿星球》系列，相信观众会更深地感受到那种悲惨和屈辱。